《南飞的大雁》周志勇（十二）

aquila00 · 发表于 2025-9-24 13:04:57

这就是我们在农村迎来的第一个清晨，激情四射，志在四方，扭转乾坤，舍我其谁的豪迈情志，被我们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当时的心情要是用一个字来形容，那就是——爽！尽管理想挺丰满，可现实却很骨感。我们面临的是物质的匮乏，艰苦的生活，繁重的劳动，意志的磨炼，以及青春期的躁动和前途的选择等诸多问题。吃饭！这是知青们要过的第一关。同学们从小到大在家都是吃现成饭的主儿，就没几个会做饭的人。况且农村那种灶坑谁都不会烧。谁做饭？吃什么？谁来挑水？大家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，傻眯了吧！正在这时，生产队的民兵排长笑呵呵地给我们担来了两桶水，我顿时感觉到身上有一股暖流涌向心田，真切地感受到了贫下中农对我们还是很关心的。民兵排长放下担子对我们说，你们昨天刚到，还不熟悉这里的生活，慢慢来，过段时间就会适应的。他还告诉我们，姚队长交代过了，一会儿生产队会派个人来教你们生火做饭，估计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学生不会鼓捣咱乡下的灶坑。经大家商议，今后每天一个人值班，大家轮流做饭、挑水、清扫房间卫生。我是第一位值班员，原因是我在家做过几天饭。我没等“老师”到来，就走进了东侧的厨房，灶台是靠南面的，北面堆满了烧火用的稻草，灶台上方有一扇窗户。灶台是用砖头垒起来的，外面糊着拌入碎草的泥巴，大锅的直径约有70多厘米，锅盖是用秸秆编的。灶台口朝东，没安装排烟管。我把大锅刷洗干净，淘洗了两斤大米放入锅里，又加上半锅水，像模像样地开始煮稀粥。火柴是昨天从老乡家要来的，我坐在灶台口前，点燃了稻草，塞进灶坑里。可稻草有点潮湿，刺鼻的烟味儿一下就从灶坑口涌出，眼泪、鼻涕全都流出来了。接着大量的浓烟也从灶台冒出来，弄得满屋子都是烟。这哪里是在做饭呀，简直就是一场防毒演习。民兵排长慌忙跑过来，他是担心发生火灾，满屋子和房顶可都是易燃的稻草啊。我说灶坑设计上是不是有问题？民兵排长跟我说，灶坑设计上没问题，问题是你不会烧。他还告诉我，灶坑设计是有讲究的，炉灶朝向东方或南方是非常符合五行方位的。因为用来烧饭的燃料，不外乎就是野草、柴枝和稻杆，烧饭时灶口朝向东可以借助风力，更容易燃烧。老周(乡亲们称呼我们知青，习惯在姓前加上一个‘老’字)，你每次往灶坑里添潮湿的稻草要少放一点，要让空气进到灶坑里，这样便于稻草燃烧，就不会有那么多烟雾了。听到民兵排长叫我老周，我的心里咯噔一下，意识到乡亲们已经把我们知青当成年人看待，看成是一个能持家、有社会责任感的男人了。我按照他的指点，果然效果不错，我不时地拿勺子搅拌着锅里的稀饭，稀饭煮熟了，自己也非常有成就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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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南飞的大雁》周志勇（十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