唢呐被称作「乐界流氓」,以声音洪亮著称。若是想要与其硬碰硬,高亢、嘹亮、劲头儿足的京胡或许可以一试。此外,正负相抵或许也是一个好选择,比如悲戚、细腻的二胡……
京胡小传:凡此种种,皆因戏生
我记得在《我在故宫修文物》中,曾看到工作人员修复过万寿屏。那是康熙六十大寿的时候,他的子孙们献上的贺礼。
封建王朝,统治者的寿辰总是一等一的大事。举国欢腾、普天同庆不仅象征着朝臣、百姓的归顺,更留给了后人很多不可估量的瑰宝。
譬如以慈禧寿辰为名修建的颐和园,还有本文所要讲的,以乾隆寿辰为缘由诞生的京剧。
清乾隆五十五年,为了给皇帝祝寿,高郎亭带着三庆班进京了。紧接着,各大安徽戏班相继进京。
一时间,京城的戏台上百花争艳、名角如流。各家戏班纷纷开始比装备、比扮相、比唱腔。
同场竞技总是绝佳的优胜劣汰的契机,由此,徽班们慢慢合并而成三庆、四喜、和春、春台四家,也就是所谓的四大徽班。
除了徽班,汉调、昆曲、秦腔等各地的戏曲精英们也一同汇聚在京城。几个原本搭不上界的民间曲调,因为这次碰面而开始彼此渗透,相互学习、交融。
由此带来最重要的一大成果,就是汉调的主要唱腔西皮,与徽调的主要唱腔二黄开始合流,升华而形成了皮黄声腔。而这一声腔的日渐主流,预示着京剧这一新的剧种诞生了。
京剧形成的另一个重要标志,便是确立以京胡为主要的伴奏乐器。
中国戏曲的四大声腔,每一个的主要伴奏乐器都不相同,这也成为了各个声腔区别于其他的重要标志。譬如梆子腔的梆子和板胡,昆腔的曲笛和三弦,高腔的锣鼓,还有皮黄腔的京胡。
京剧诞生伊始,为了伴奏这一新的剧种,人们将传统的胡琴稍加改制,变身成了一个高音的迷你版,这便是京胡。
后来,京剧演员们的声腔逐渐舍弃了尖锐的高音,开始流行以圆润为美。伴奏的乐器也跟着相应调整,体型逐渐变长、变大,以便于放低声音。
可见,京胡因京剧而诞生,因京剧的改变而调整。它的命运与京剧紧紧相连,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。
京胡的声音属于典型的大嗓门儿。高亢、嘹亮、劲头儿足,放哪儿都是最乍耳的那个。
正常思维来讲,一般为了凸显主角的风采,伴奏是要隐去自身光彩的,是要尽可能不抢戏,而起到烘托氛围之功效。所以可以圆润,可以和鸣,就是不能太出位。譬如万能大绿叶扬琴、钢琴啦,都是这种属性。
但是这京剧,怎么就找了个大嗓门儿的京胡当伴奏呢?我一直都心有疑虑。
后来我想了想,根源大约还在我们的文化中。
首先,与西方的音乐重和弦恰好相反,我们的传统音乐以单音为主。
多个音放在一起,就必须各自精准,这和弦才会干净。所以西方的音乐常常丁是丁、卯是卯。而我们的音乐正是因为单音为主,所以才可能出现滑音、抹音这种介乎准与不准之间的模糊。
这点模糊的讲究,恰恰就是我们传统音乐的风韵。
还有,我们的音乐喜欢追求唱和。
有时候虽然伴奏在音乐中是从属地位,但也强调与主奏乐器的呼应和匹配,所以它更趋向于合奏。譬如最经典的琴与箫,就是两个单音放在一起相互衬托、你唱我和,成为了我们文化中最绝配的一对。
所以,我们的戏曲寻找伴奏的原则,大多也是以找一个与声腔类似的单音为主,以期达到你唱我和的效果。
譬如梆子腔找到了板胡,昆腔找到了曲笛,而京剧则找到了京胡。它的高亢、强劲和京剧演员的唱腔、韵味完美地贴合在一起,并为之起到了强有力的支撑作用。
京胡有别于其他乐器最重要的核心点,就是它因一门戏曲而生。也因为这样的命运,使得它兼而有了音乐和戏剧的双重属性。
著名的琴师李暮良先生曾说过这样两句话:
使用 App 查看完整内容目前,该付费内容的完整版仅支持在 App 中查看
|